先成兄抱怨道:“书文小友,你写的小说,情节也太离谱了吧?你怎么知道我小时候的绰号‘秋花’?你把‘秋花’写进小说也就算了,怎么还把我这个大男人写成了‘花姐’,让我这个原书作者穿越次元,去到了书中角色所在的世界?”书文者在漆黑夜里的电脑屏幕前被这一系列突然发出来的问句吓出了一点点尿液,回转身向先成兄说道:“除了我姨妈,谁还能爆你儿时的猛料?穿越次元有什么要紧?我也没说花姐是女性,读者要一见‘姐’字就想到女性,那是读者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你怎么走路没有声音?你吓死我了!”先成兄笑道:“从你开始看《让子弹飞》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后和你一起在看了。你看得太认真了,没有感知到我的存在。”书文者严正声明道:“我不是为了看删减镜头!是你电脑上的版本正好没有剪掉我不能看的那一段。”先成兄笑道:“你喜欢看《让子弹飞》,我喜欢看《蜡笔小新》,都只是图个乐而已,扯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往往删减镜头才是好镜头,遮遮掩掩更诱人犯错。如果非要有饺子才能吃醋,就会有人为了吃醋而包饺子。”书文者说:“我妈不是让你教育我走正道吗?怎么你这里没有正道?”先成兄道:“我和你又不是一家人!你外婆去世,你妈和你姨妈都没有告诉我,你外婆的墓碑上也不会刻我的名字。我不是你妈,也不是你爸,我教育你作甚?正道留给你妈走吧!我在偏道上走惯了,我自己都是偏的,拿什么去教育别人?你爱写文章,我就把电脑给你用,让你写文章。其他的事,该谁做谁做去!”

赵德柱的二弟赵德远和三弟赵德近,在姚针十改嫁时,跟着姚针十嫁到了赵织茧家里。赵织茧一取妻就当了爹,非常惬意,对新媳妇和新儿子极尽关爱之能事,甚至在辛苦制造亲生儿女的空档还监督赵德远和赵德近锻炼身体。赵德远和赵德近从小就在赵织茧的躬亲带领下,学会了砍竹子、锯大树、扛木料等谋生技能,练就了一膀子的力气,为日后独立生存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后来,赵织茧的大哥和二哥都死了各自唯一的儿子,而且生不出新儿子了,赵织茧便好心将赵德远和赵德近过继给了自己的大哥和二哥。后来,赵织茧的大哥和二哥也各自亲自死了,他们临死前分别将赵德远和赵德近过继给了别人,而别人又继续传承着这种过继手法。赵德远和赵德近过继给谁,谁就立即死掉,最终无人再敢接手。姚针十只得将赵德远和赵德近接回了自己身边,让自己的儿子重新成为了自己的儿子。赵德远和赵德近回归赵织茧家里后,赵织茧没有死掉。后来赵织茧的表妹和这位表妹的表妹都分别死了各自的丈夫跟儿子——丈夫死了,自然无法再生儿女,否则就闹笑话了。赵织茧好心将赵德远和赵德近过继给了这两位寡居的女性,这两位女性都没有死。过继真是一件伟大的发明!

姚针十改嫁时,赵德柱选择不给赵织茧当儿子。姚针十当着赵织茧的面,对赵德柱说:“下堂不认母,你好自为之!人都是自作自受,怎么作就要怎么受。”赵织茧怒赞姚针十高风亮节。

赵德柱总是不拿姚钦鉴一家人当一家人,这样见外实在是可恶至极!一天,姚钦鉴接到赵德柱的电话。赵德柱不会像其他家人一样频繁地问候关心姚钦鉴,逢年过节也不祝贺姚钦鉴,没有礼数惯了,突然给姚钦鉴打电话,姚钦鉴还有点不习惯。赵德柱说:“你们老家的房子有一根椽桷断开了,我昨天去换好了。你爸爸这个房子,还是我和我师父一伙人去修的呢,时间过得真快啊!”姚钦鉴感到非常无语,回答道:“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分什么我爸爸你爸爸!我的爸爸就是你的爸爸,你的爸爸就是我的爸爸!老家那个房子以后肯定就是你的房子了!我一直劝你来城里享福,你也不愿意来。既然你不愿意来,以后你就住老家那个房子吧。不过呢,我还是希望你和嫂子一起来我这里,我这里多好啊!”赵德柱说:“我有我的家,你有你的家。你要结婚生娃,我们是两家人,我怎么好去你家里长住呢?”姚钦鉴说:“我的家不就是你的家吗?大家都是一家人,何苦要分得那么清?就算我结了婚生了娃,你这个当哥哥的来我家里住,谁又敢骂你?”打完电话后,姚钦鉴将赵德柱的号码存进了手机通讯录。

一天,时辰是丑时一刻,赵织茧对姚钦鉴说:“钦鉴吾儿,为父看中了一套好房产。但手中无钱,银行又不放贷款给我,高利贷我又害怕。你赶紧为我筹措一二,于十五月圆之夜以前划转到为父的账户。切记,切记!”姚钦鉴想起父亲赵织茧是一个文盲,便在梦中对自己说道:“哥们,你在做梦,赶紧醒了吧!”姚钦鉴果然从梦里醒了过来,深感自己更加法力强大了,连梦境都可以感知控制。

城市里面不让给死人烧纸了,阴间的先人们就开始缺钱用了,家境渐渐贫寒了起来。虽然阳间的姚钦鉴很富有,但是,由于缺少一种自动将阳间的货币流转到阴间的机制,也没有人及时提醒姚钦鉴手动划转跨界资金,赵织茧最终遭遇了资金链断裂,差点因为还款逾期上了冥界的征信黑名单。不过,赵织茧也有自己的问题——手中缺钱就不要买房嘛,吃穿用度也应该省着点花钱!

城市里面不让烧纸了,农村还可以烧。于是姚钦鉴开着装了一车香蜡纸钱的奔驰,载着姚钦敏和姚针十,一起来到了一个村庄。汽车停好后,姐弟二人架着姚针十,走路来到了一块已经彻底干涸,泥土全部变硬了的水田,画了一个又一个三百六十度一度不差的标准圆形圈子,在每一个圆形圈子里面都点上了火纸,扔进去了天地银行发行的大面额钞票及洋楼、汽车、手机、平板电脑、广场舞大音箱、衣物鞋帽、DoLust等各色阳间物件的阴间化纸质产物。姚钦鉴和姚钦敏先后手持三香,拜上三拜,喊着先人的姓名,虔诚地一边作揖一边邀请先人来收款,并且祈愿道:“我们给你们送了钱,你们也要保佑我们多多发财!”

水田的主人看见有人在烧纸,远远地骂道:“你们有病吧!在我家田里烧些什么劳什子?”姚钦鉴高举右手,示意水田的主人过来。水田的主人果然过来了,姚钦鉴掏出一千块钱,递到了水田的主人的手里,然后说道:“我们来给先人尽孝,每年都会孝出强大!你理解一下,这点钱给你当赔偿。”水田的主人拒绝了收钱,姚钦鉴也不坚持再给。

姚钦鉴和姚钦敏架着姚针十,走路回到了奔驰车上。三人走远后,水田的主人撒了一泡尿,正好尿在赵织茧的圆形圈子里面。尿完后水田的主人一边走一边骂道:“有钱了不起啊!?”姚钦鉴高兴地开着已经空了的奔驰,回到了城市里面,在“北邙苑小区”对面的火锅店点了一桌,和姚钦敏一起幸福地受享起人间的至味来。姚钦敏说:“兄弟,我敬你,尚飨,尚飨!”姚针十只看不吃,在姚钦鉴和姚钦敏狂吃猛喝之际说道:“老头儿,你怎么不来人间吃火锅?”姚钦敏怨道:“妈这张嘴太挑剔了,只吃得惯我烧的菜。爸爸肯定早就在吃了——我能感受到爸爸的存在。”

赵德柱给姚钦鉴打来电话,说道:“今天是月半——”姚针十开心地抢话道:“老大,你吃晚饭没有?”赵德柱说:“妈,今天是月半节,昨天我给爸爸和婆婆他们都烧了纸,给钦火兄弟也烧了。”姚针十笑道:“难为你记得!”

《钦鉴实录》记载:“赵德柱不拿我们当一家人,从来不告诉我们他有哪些先人,搞得我们没办法给他的先人圈地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