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牛美猴科技有限公司有一个女员工叫叶贺辣拉,她的父亲姓叶,她的母亲姓贺,她出生时父母农场的辣椒正在丰收,她因此得名叶贺辣拉。叶贺辣拉原是基层的普通文员,刚进丑牛美猴时电脑玩得不转,经常去请教公司的服务器运维人员甄兆伦--赵劲子的徒弟。叶贺辣拉潇洒可爱,甄兆伦漂亮有才,二人差一点就不幸坠入爱河。幸运的是,后来姚钦鉴拯救了叶贺辣拉的情感蠢动,避免了她的堕落;否则她可能变成不懂风情的程序员的倒霉妻子,从此钱也挣不到,人也被糟蹋了。
姚钦鉴慧眼如炬,发现了深埋在公司底层可爱又潇洒的叶贺辣拉,将她从比答应还低一级的普通文员直接升任成了自己的秘书。叶贺辣拉不再玩不转电脑,自此回头是岸,心中只想着做好秘书的本职工作。甄兆伦暗中郁闷了好一段时间,又一段时间后把关于叶贺辣拉的记忆送进了回收站,再一段时间后似乎清空了回收站。作为一个写代码玩电脑的人,他知道垃圾回收的重要性:不回收垃圾会导致资源耗尽系统崩溃。
姚钦鉴没有妻子,也没有女朋友,更没有情人,却不能没有女秘书。谈业务时,见到有些男老板只用男秘书,姚钦鉴在心中笑道:"一个大男老板怎能没有女秘书?几十岁的男人了,怎么受得了?再说了,出来谈生意也没有颜面嘛!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叶贺辣拉当了秘书后便用心做事,一心服侍姚钦鉴。工作上自是不用说,及至生活上也是万分地细心。她随时盯着自己的主公。姚钦鉴饿了,她便送上吃食;姚钦鉴累了,她便关上门来替姚钦鉴按摩;姚钦鉴腿上不得劲,她便坐在姚钦鉴腿上替他复健;姚钦鉴病了,她便穿上护士服替他侍疾,每次都药到病除,比一针灵还灵。
见叶贺辣拉拔情绝爱、人品端庄、心思细敏,姚钦鉴晋封她为首席秘书,赐号纯元。叶纯元的月俸,从最初的三千五百元涨到了五千元,经过多次上调后最终涨到了一万八千元。在月俸涨到五千元之时,姚钦鉴对叶贺辣拉说:"再涨就要交个人所得税了,这可如何是好?"叶纯元不答反问:"那可如何是好?"他是在逗她玩,他早就研习过一本叫《税爷胡周教你合理避税》的名著,就算后来每个月给她发一万八千元,她也不用交个人所得税。在账面上,姚钦鉴从公司给叶纯元发放五千元的月俸,再用老家几个亲戚的名头和银行卡从公司分而接收余下的一万三千元,将这些银行卡收到的钱转给叶纯元。税爷胡周教的这套流程看起来很复杂,实际上不需要姚钦鉴亲自操作,自有财会人员去办,对姚钦鉴来说反而是极其简单的事情,正如他经常引用的话"治大国如烹小鲜"所述,他甚至都不用烹小鲜就把大国给治了。
一天上午,比十一点一刻早四分钟的时候,刚来公司上班的叶贺辣拉推开姚钦鉴办公室的门说道:"小鉴鉴,十一点半该--"看到办公室里面还坐着另外一个人,她便立即将自己禁了音。姚钦鉴怒道:"严肃点,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另外那个人忍住表情,起身说道:"在下告辞了,期待姚总莅临指导。"外人走后,姚钦鉴关上门说:"我的儿,开战前要先观察敌情。切记,切记。"叶贺辣拉早就原谅了姚钦鉴。
丑牛美猴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姚钦鉴,后来改成了叶贺辣拉,姚针十的葬礼办完以后,又改成了范习仁。变更登记耗费的时间不多,现在是联网时代了,政务早就不是清朝那种效率。变更完法定代表人后,姚钦鉴带着叶纯元去马尔代夫度假去了,给范习仁留下了一枚带有数字编号刻着"如鉴亲临"的玺印。
姚钦鉴向来热爱工作,在电视剧《雍正王朝》中看到雍正皇帝从不休假,就以雍正为榜样,自己也从不休假,不但工作时间不休假,非工作时间也要工作。姚钦鉴设想为父母尽孝而倾家荡产,却事与愿违。父亲去世时他还未出茅庐,母亲去世又不提前通知他,盼望着全力尽孝的姚钦鉴不但没有尽成孝,还因晓不得团结手足的人而震怒--赵别柳作为应当代理母亲角色的长姐,却人性不通,胡搅蛮缠,不顾大体,不拿所有人当一家人,竟然和姚钦鉴及姚钦敏作对,让姚钦鉴在丧母的巨大悲痛之上又平添了十成的痛苦,使得姚钦鉴不得不寻求自我疗愈。姚钦鉴在搜索引擎里面搜索并且了解了心理学,学到了人只有和自己和解才能得到解脱,除了自己没有人能治愈自己的终极奥义,决定远走异国他乡;又想到工作上难免有只有他才能处理的事情,于是把叶贺辣拉也带上了。
原来,在姚针十的葬礼办完后,大家都各自回了家,唯独赵别柳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去了姚钦鉴的家里。自打姚针十去世,就没有人睡过老太太睡过的床。赵别柳倒不介意,一到家就躺上去睡着了,还梦见了自己的老母亲。"大柳儿,我给你留了一件宝贝。"姚针十说。赵别柳道:"妈,我不要宝贝。你才是我的宝贝。""不可不要,你快翻开床垫。"姚针十又说。赵别柳翻开床垫,发现一张姚钦敏和母亲的黑白合照,然后醒了。醒来后,她翻开床垫,发现了一张写着"姚钦敏拜请"的符纸。
作为没有城府的直肠子--俗称"大炮",赵别柳立即冲出房间,走到姚钦敏身边,将符纸拍在了姚钦敏身前的茶几上,然后喷着口水吼道:"好你个小四,妈是你作法咒死的!"姚钦敏本来在手机上打麻将,莫名被说了这么一句,在心中感到非常地委屈,却不辩解,只是给姚钦鉴发消息说:"晚上吃什么?我准备去买菜了。"姚钦鉴秒回道:"四姐怎的忘了?我现在就在买菜。我没有和大姐一起回家。"姚钦敏回道:"妈走以后,我每天以泪洗面,悲痛欲绝,伤了根本,旧病都在发作,记性很是不好,你刚说过的话我倒忘了个一干二净。那你赶快回来吧,菜不要买多了。这些小事还是让我这个女人来做吧,以后你不要再大材小用了。"赵别柳一直在那里吧啦吧啦地炮轰姚钦敏,姚钦敏始终没有做出回应,而是等到赵别柳把嗓子说哑了,才柔声说道:"那是我给妈求的治病灵符。"赵别柳哑道:"倒也灵验,把妈给灵死了!"
不久后姚钦鉴回到了家里,赵别柳向他问罪道:"小八子,你这个家是怎么当的?"姚钦鉴感到莫名其妙。赵别柳指着符纸说:"你看她做的好事!一个当女儿的人,行厌胜之术害自己的亲娘,既迷信又恶毒,好笑又可恨!"姚钦鉴道:"大姐何苦来呢?四姐不过是寻求一点心理慰藉,是在替母亲祈请健康,其行极善--那符纸也是花了不少钱得来的,换作是你,你舍得花这个钱吗?再说了,科学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迷信迷信又怎么了?要是能解决实际问题,迷信也算一种科学。现在的人太相信科学,导致科学成了另一种迷信,这实在是更加地愚蠢!"赵别柳说:"我读书少,辩不过你。妈死的时候,你四姐在跑什么鬼步,还发出来给人看,简直就是恶心!恶心!恶心!你们三个大活人,让老娘独死家中,你们都他妈的是些什么杂种!?"姚钦鉴怒道:"谁是杂种了?我们是杂种,你就是纯种了?四姐常年辛苦,为大家做了这么多事,出去放松放松,有什么过错?你妈爱睡午觉,她老人家每天倒是睡着了,难不成让四姐也坐着呆着等你妈睡午觉等得什么事都不做吗?四姐做的是'牛推柏'健康运动,不是跑'鬼步'。你也真是,本应长姐为母,却不团结弟弟妹妹,还故意制造矛盾离间姐弟。难不成好好的一个大家庭,非要四分五裂了你才开心?若果真成了那样,你就是千古的罪人,把一个和睦的家拆散完了!何况,谁给你说妈独死家中了?""妈托梦告诉我了。"赵别柳说。姚钦鉴抢白道:"愚昧至极!死人的话如何信得?"赵别柳摔门而去,直奔车站,买票回了自己的家里,从此不再和姚钦鉴及姚钦敏联系。
去马尔代夫之前,姚钦鉴给公司的财会人员下了命令:"从这个月开始,给范习仁每个月开一万八千元的月俸,给姚钦敏开三万六千元的月俸;这个月不要给赵别柳发钱。""继续合理避税。"他专门强调道,"从老家征集来的身份证号和那些农民卖给我们的银行卡,还够不够用?"得到的答复是:"还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