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书人正在抠脚,蒋珍华突然闯进书房来说道:"你不要把我儿子带坏了!他老师说他喜欢写些不合时宜的下流文章。"写书人答曰:"哪能那么容易就坏了?他要坏,自己就能坏,用不着我帮忙。我看书文这孩子很有文学天赋,我要向他学习,改变改变我的叙事风格。书文的文章,不合的只是那一套标准的时宜而已。说到'下流',《道德经》说'上善若水',俗话又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水'往低处流'就是'下流',所以,'下流'就是'上善'。"蒋嘉华递了一个苹果给蒋珍华,然后说道:"姐,你莫和他争论。你论不过他,他能把你论晕,还能顺带把名著经典全部毁一遍。"然后向写书人说道:"你让小说里面的人物引用《道德经》胡说也就罢了,你自己也拿《道德经》来诡辩?"写书人道:"我读《道德经》不就是为了吵架能赢吗?"蒋嘉华转移话题道:"你写得不明不白,大家都把我姐的儿子当成了我的儿子,我从姨妈变成了亲妈,这像话吗?"
不知道过了多少天,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叶贺辣拉拿着钥匙一路杀进了姚钦鉴的家里。她打开房门,看到一个老头斜躺在沙发上。老头光着脚,把一条大长右腿摆在沙发前面的茶几上;用左手捏着手机,在疯狂地刷短视频;用右手拿着一根烤红苕在啃,烤红苕有颗粒脱落下坠到地上和沙发上。听到开门声后,老头没有做出任何不同的动作,只是问道:"回来了?"叶贺辣拉并不作声,准备往姚钦鉴的书房走。老头没有收到回应,以为家里进了鬼,便转头一看,看到的却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子,便向这个女子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有我家的钥匙?"叶贺辣拉答道:"大爷,你好,我是叶贺辣拉。"范福图说:"过来坐吧,我给你倒杯水。"然后跑到厕所去打电话把姚钦敏召唤了回来。
一听说叶贺辣拉来家里了,姚钦敏便在内心把各种可能的情况思考了几遍,最终还是没有想明白这女人到底要来干什么,只得带着狐疑回了家。她一进门,便热情地走到叶贺辣拉身边说道:"哎哟,叶秘书,什么风把您吹到这里来了?你们姚总工作上事多,我这个当姐姐的不忍心你们姚总白天当家主事晚上还要干家务活受累,就给你们姚总管着这个家;姚家其他人的家里,我也都在帮衬着。因此我的时间有限得很,来不及恭迎大驾,请叶秘书恕罪!叶秘书下次莅临可要提前知会我一声,我好做些准备妥妥地迎接叶秘书!"叶贺辣拉说:"四姐,我来取点东西。"姚钦敏内心暗忖道:"这个女人怎么管我叫'四姐'?就算不叫我'姚总',她也应该用个合适的称呼吧?"范福图抢话道:"小叶啊,这里就你们两个人,不用搞什么不'三'不'四'那一套,你叫她'姚姐'就可以了。"姚钦敏接话道:"'姚姐'这两个字听起来像在骂人!"
叶贺辣拉不想听他们废话,就起身说道:"我去书房取点东西。"姚钦敏说:"你对这里不熟悉,我给你带路。"叶贺辣拉道:"不用了,四姐,老鉴已经给我说得很具体了。"姚钦敏更加困惑了,她在内心想道:"还能有人把'鉴儿'叫作'老鉴'?这个称呼着实怪异得很!她一个当秘书的女人,怎么能这么称呼自己的老板?简直轻佻至极!"姚钦敏边想边偷偷摸摸地走过去探头看叶贺辣拉到底在干什么。
不一会儿,叶贺辣拉就出来了,对姚钦敏说:"四姐,东西已经找到,我先告辞了。"姚钦敏立即说道:"吃了晚饭再走吧?我这就去煮!"叶贺辣拉说:"感谢四姐赐饭,我还有要事,改日再来登门拜访。再见。"姚钦敏跟着叶贺辣拉走了几步,热情地送她离开,突然想起来问道:"你们姚总呢?他回国没有?他现在在哪里?"叶贺辣拉答道:"回国了。现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四姐可以直接问他。"姚钦敏内心笑道:"一个当秘书的人竟然不知道老板的去向,简直不像话!"
姚钦敏本想找个时机告诉姚钦鉴她的丈夫和婆家父母都住进了姚钦鉴的家里,却一直忙到没有找到这个时机,因此姚钦鉴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的家里住着另外三个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家里少了范习仁。姚钦敏着急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在心里胡乱地想道:"要是老八怪我私结朋党,我岂不是又要倒霉?我儿子已经被老八废了,要是我又被老八埋怨,我这张脸还往哪里放呢?现在叶贺辣拉那小蹄子知道了我婆家人住在这里,要是我不说而她抢先说了,我岂不是要被她坑害,还要助她立了清君侧的功?她肯定要去告我的状!不行,我得先下手为强!"
姚钦敏掏出手机,挤了很久,挤出一张非常慈祥的笑脸,给姚钦鉴打视频电话道:"兄弟,刚才叶秘书来家里偷偷摸摸地把你的东西拿走了。你也回国了吗?晚上过来吃饭吗?在国外漂了这么久,鉴儿肯定想念四姐的味道了吧?我去买点好菜,给兄弟接风洗尘!"姚钦鉴答道:"四姐,东西是我让拿的。我在外地见客户,深夜才回呢,明天带叶贺辣拉一起去见你。"姚钦敏被姚钦鉴说懵了,搞不明白状况,正在心里计算现在发生的事情到底有几种可能。姚钦鉴在电话那头说:"四姐以后叫叶贺辣拉小叶就行,不要叫她叶秘书了,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姚钦敏感觉自己被雷电闪击了几次,嘴里却说道:"那可太好了!恭喜鉴儿!四姐祝你早生贵子!"姚钦鉴笑道:"倒也没有那么快!"
挂完电话后,姚钦敏在内心想道:"老八回来了却不归家,晚上住哪里呢?"她刚想完这个问题又想到了更多的问题:"我这八弟出国一趟,莫不是被下了药了?这个叶贺辣拉是个妖精吧?鉴儿去国外,本来是为了放松心情缓解老妈去世带来的巨大悲痛。现在好了,被这个恶毒的女人钻了空子,将来我们姚家的万贯家财岂不被她霸占了去?这个女人太阴险了,实在可怕得很!正常人类不可能有这么恐怖,她一定是狐狸精转世,不但能骗男人,还伪装得这么好,这么大一个公司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发现她的诡计!"
姚钦敏又来到了丰都名苑,她要找阚子滇作法,为姚钦鉴除害,为姚家保财。她在阚子滇家门外敲了半天的门,却没有人来开门。姚钦敏心想阚大师大概不在家,正要转身离开,阚子滇的家门却打开了,一个名叫项贞嫡的老太婆探出头来问道:"你找谁?"姚钦敏说:"阚子滇大师呢?您是他的母亲吧?"项贞嫡答曰:"阚大师被一个男人打死了。我是他的房东。"姚钦敏诧异道:"啊?怎么回事?"项贞嫡气愤地说道:"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一个男人突然冲进屋来,说了些什么老婆睡觉、男人女人的莫名其妙的话,随后就把阚大师打死了。现在的男人太恐怖了,咱们女人得小心,要远离男人。"姚钦敏说:"阿姨,你这话说得也太过了。这个世界上要是少了男人,就少了一半的乐趣,少了一半的美,少了全部的男性魅力。"项贞嫡道:"看来你也爱看短视频。还是少看点吧!"姚钦敏说:"我还以为这是阚大师自己的房产,没想到他这么好的一个人,竟然买不起房子,现在又被人打死了,简直是可悲可叹!"项贞嫡道:"可不是吗?那一年,我差点死掉,阚大师为我做了法,使我一直活到了现在。为了感谢他,这些年我这套房子就贱租给他了,几乎没要租金。世事无常,连得道高人都会早逝,何况你我?"姚钦敏说:"也许大师完成了修行,圆满回天庭当神仙去了吧?神仙的事不能只看表面。"项贞嫡道:"你是个有慧根的明白人,在这个浮躁的世界上,你这样的灵性人已经很难找到了!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们可以成为忘年交,一起修习佛道。"
姚钦敏曾经突然收到范习仁的一条消息,这是范习仁离开姚钦鉴家里后第一次联系她。她感到非常高兴,而消息的内容却让她莫名其妙。她给范习仁打电话,范习仁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母亲保重,不必挂念于我。"
你道范习仁在第一条消息中说了什么?唉,不过是些存在了数百年的老话--
喜荣华正好,恨无常又到。眼睁睁,把万事全抛;荡悠悠,把芳魂消耗。望家乡,路远山高。故向爹娘梦里相寻告:儿命已入黄泉。天伦呵,须要退步抽身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