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习仁将全网昵称改成"赵见五蕴皆空"后,众人的态度各不相同。赵劲子压根没有发现这一变化。范习仁的祖母钱徐来经常在寺庙帮工,沾染了不少的佛性气质,盛赞参禅悟道的范习仁慧根独具;又误以为孙儿把"照"字错打成了"赵"字,因而为这个年轻小伙子的不细心叹息不止,在心中产生了不安。不少人看到这个"赵"字都表示非常困惑。在私下里,有人说:"这孙子怎么随了赵德柱的姓?难不成他叛变到赵劲子那边去了?"有人说:"这小子时而姓范,时而姓姚,现在又姓了赵,终于变成了三姓家奴。"大家都知道,地球是圆的,人脉是交叉的,编排人的话,终究要传到被编排者的耳朵里。听到三姓家奴的言论后,范习仁深感不然,甚至表示鄙夷,深深地为这些人感到悲哀。他懒得和这些无聊而且思想落后的人争辩,只在私下对自己的同好说:"姓什么只是表象。大丈夫岂能被姓氏束缚?为人做事,要顺时顺势合乎天道。此即'道法自然'也。人一辈子要活通透,不可把自己困在思维的牢笼里面。与其说别人的闲话,还不如好好读几遍《道德经》。"
能将《道德经》倒背如流的范习仁,自是得了道的精髓,却在某些时候总是感到有道无术。比如,在王子大酒店和赵劲子谈股权那天,在气势上败给了赵劲子后,他发现了自己的问题:太过高雅,一点也不世俗,在男欢女爱这种美好的事情上毫无建树,连怎样向女人释放交欢的信号都不懂,女人有没有发出媾合的暗示就更加无从感知了。这些都是术,而他不会,也没有人教过他。听到赵劲子自称一直都在谈恋爱的状态之中,他着实无比羡慕向往--他太想立马尝一尝有女人的那种"好着呢"了!赵劲子在谈判时随时都能挥洒自如,说的又不是什么名言金句,而是些烟火气息极重的日常小事,却把话说得极具穿透力,把他穿透得破碎不堪。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发奋自补短板,修习各种实用之术。有人说男人一定要看《让子弹飞》,看完会懂得权谋之术,范习仁便开通视频会员,将《让子弹飞》看了几十遍。有人说男人只有了解女性心理,知道女人想要什么,并且许以女人想要的东西作诱饵才能得到女人的青睐最终抱得美人在身上,范习仁就遍寻名师,收听、收看了各种搭讪高手和情感大师的免费课程。这些高手和大师表示百约百成准保女人主动投怀送抱的高阶恋爱技巧需要付费购买,范习仁毫不吝啬,有一个买一个,最终技法大成,差一点就把其中一个教他的女大师给忽悠到手了。
他成功地把女大师约到了酒店,怎奈刚要扑向对方时,一个自称是对方老公的巨型男子突然破门而入。这位老公倒也随和,只是象征性地让范习仁给了两百块钱买烟。范习仁大方地给了钱,客气地说道:"我是您夫人的学员。幸会,幸会。"老公答道:"久仰,久仰。"对范习仁来说,很遗憾的事是,即使掌握了各种奇技淫巧,他也始终在女色方面没有开张的记录,女人们总是防着他,不愿意亲近他,更不用说投怀送抱了。这些是以前的事,也是一直没有变过的事。
现在的状况是姚家在黑星镇白狼村超度安葬姚针十那些天,范习仁和姚钦敏没有回老家,而是留在了城里。姚钦鉴自然要回去为白事会主持大局,姚家的人全部返乡了,丑牛美猴是一个企业,不能一日无君,否则必定群龙无首。姚钦敏早就向姚钦鉴上过本:"兄弟,你和大家尽管放心回去风风光光地把妈送走。我留在城里替大家看家,以免大家回来时家里一片混乱。"姚钦鉴道:"四姐大义!只是又要辛苦你了。?儿每天和我深度交谈,无所不聊,公司里面的事情他大概也能胜任,我不在的这几天就辛苦?儿替我一替吧。"姚钦敏心中大喜,脸上却挤出为难的表情说:"他行吗?我倒有些担心。"姚钦鉴宽姐姐的心道:"我素来开明,大胆任用年轻人,放权给下面。大不了犯点小错。犯了错才有机会改正。错了改,改了错,错了再改,人才会进步嘛。四姐放心!"姚钦敏仍然假装为难道:"那我每天提醒着他,监督着他,以免他出大错;更要让他有拿不准的事多向你请教。"姚钦鉴道:"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四姐何必扭捏客气?"
替大家看家的提议,姚钦敏专门另行单独跟每一位姐姐、弟弟、妹妹说了。她说得情真意切,大家都很感动。唯独大姐赵别柳没有正面答复她。后来,姚钦敏拿着之前得到的钥匙,去开赵别柳的家门,却打不开赵别柳家的门,还被小区的保安当成了小偷,差一点就成了笑话。好在她聪敏过人,施舍了一张钞票就把保安搞定了。
长久以来,范习仁虽然每天和姚钦鉴高谈快论,工作、生活,名著典籍,股市房产,以及拯救全世界饥饿儿童等话题无所不聊,却始终没有在姚钦鉴的公司有过正式的一岗半职,突然太子监国坐上了家族企业的头把交椅,摇身一变成了大当家的,颇为志得意满。他一走马上任就深入基层,雨露均沾,逐个详细地了解关心了每一位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女员工,平易近人地询问关心她们"结婚没有?""有男朋友吗?""哦,异地恋啊,还是不要异地恋比较好,异地恋的男人容易在身边有新欢,你可要留个心眼""周末去看看电影吧,不要当宅女。什么?一个人去没劲?可惜我周末通常很忙,要是你确实有需要,也可以找我,我忙里抽闲陪着你去"。
阚子锋是一个男员工,范习仁却对他也青睐有加。尚未监国之时,范习仁就经常请他喝茶,向他请教丑牛美猴的一线事务。现在范习仁监了国,他自然不能让监国的太子爷破费,转而花钱请范习仁了。他天天请范习仁在高档餐厅吃饭,和范习仁共饮极品好酒。
农历七月十五这天,阚子锋又请范习仁美吃一顿。酒倒是喝得不多,阚子锋却在脸上泛起了红晕,央求范习仁道:"范总,今天赏光陪小弟去唱歌吧。"范习仁比阚子锋年轻几岁,倒也不客气,阚子锋要当小弟他也不拦着,只是答道:"两个大男人去唱歌?点了情歌都没办法唱。唱得不好了耳朵受罪,唱得好了又像是同性恋。"阚子锋说:"小弟还是有几个女性朋友,姿色或许不入范总法眼,喝醉了把灯一关,勉强欣赏还是问题不大。"范习仁道:"那赶紧走吧!"
二人去到歌厅,唱了一首又一首,酒也喝了不少,范习仁再三再四地催问道:"你那些女性朋友呢,怎么还不来?"阚子锋起初说:"我发消息叫过她们了。"后来又说:"再等等,等一等就来了。"到最后,鬼也没有来一个。范习仁便不再唱歌,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那里。阚子锋赶紧说道:"哎呀,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小弟把消息错发给她们的老公了。"范习仁苦笑道:"莫不是你和这些男人有情况?"阚子锋似乎睁不开眼睛,本想站起来,不料脚下不稳,直接跪在了范习仁面前,说道:"范总说笑了。我不喜欢男人。"范习仁忙道:"平身吧!不必行此大礼!"阚子锋挣扎着站了起来,也不谢恩,而是说道:"随小弟到另一个好去处。"
二人歪歪倒倒地走出了歌厅,打了出租车,来到一个名叫"恨千古"的足浴店。范习仁一看店名便嘲笑道:"什么鬼名字?这名字不通得很!"阚子锋并不接话,径直将范习仁带进一个单独的房间,自己在另一个房间躺着睡大觉,始终没有技师前来服务这位睡客。
酒,范习仁喝得并不多,他本就不是为了喝酒而来。歪歪倒倒的人是阚子锋,范习仁清醒得很,他清醒地躺到了按摩床上。不久后进来了一个自称龙丝妮的年轻女子。房间内灯光昏暗,范习仁见此人相貌清秀、身材娇好、声音迷人,便心驰神往,心想一定要好好用一用《让子弹飞》中的两碗凉粉法。正在走足浴流程之时,范习仁突然问道:"你们这里有没有--"龙丝妮抢答道:"没有。我们这里是正规的足浴店。"范习仁不语,龙丝妮继续走流程。范习仁又突然说道:"好姐姐,你辛苦了!刚才你给我按摩,我领悟了你的精妙手法,不如换我给你按摩按摩。"起初龙丝妮不答应,怎奈范习仁一再坚持,她就不再拒绝了。
于是范习仁学着龙丝妮的动作为龙丝妮按摩起来。约摸一两分钟后,他把手伸到龙丝妮的胸口和下身正反敏感地带摸了又摸,然后质疑道:"原来你不是女的!"龙丝妮嗔道:"这不是扯淡吗?我证明给你看!"随后便脱去了全部的上半身服饰。范习仁凑近仔细端详了三十七秒钟后说道:"不明显。"却偷偷地加快了自己的心跳。龙丝妮又脱去了全部的下半身服饰,邀约着说:"你可看仔细了。"范习仁仔细地看了,又认真地摸了,完成了实地勘探,已经快要喘不上气来,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说道:"对不起,是我误判了。现在人妖太多,我也是怕上当。姐姐赶紧把衣裤穿上吧。"
龙丝妮笑说道:"脱都脱了,不如与你共赴巫山逍遥一番吧。"范习仁以为自己在做美梦,于是用自己的右手猛掐自己的左手,被自己掐得痛出了眼泪。他痛而不悲,反而甚喜,火急火燎地把自己的衣物也卸了个一干二净,像饿狼一样向龙丝妮扑去,生怕她突然反悔,边扑边赞道:"姐姐侠肝义胆,小弟不胜荣幸!"
二人之间的距离成了负数,几秒钟后范习仁便退下阵来,脸上颇有些尴尬的神情。龙丝妮安慰他说:"这也正常。我这里有一种好药,你可以拿去试试。"范习仁含羞带臊地问:"多少钱一个疗程?"龙丝妮慷慨爽快地答:"什么钱不钱的!既然与你有缘,我就送些给你品鉴吧。"
流程走完,范习仁还想歇息一会,便趴在了按摩床上,不由自主地回味起刚才的细节来。刚才虽有遗憾,却似乎还是让他感受到了赵劲子说的那种谈恋爱的乐趣,于是他学着赵劲子的语气说道:"好着呢!"
龙丝妮走掉了,直接走进了阚子锋所在的房间,问他道:"拍了没有?"阚子锋答:"拍了根黄瓜,味道一般。""谁问你这个了?"龙丝妮骂了一句,"按摩没有?"阚子锋说:"没有。你给我按摩。""一边去。"龙丝妮道。阚子锋改口说:"那你回去再给我按摩。"龙丝妮道:"你见过哪个厨子下了班还爱烧菜?"阚子锋不答反问:"你那边怎么样?""成了。"答案不出所料。
范习仁根据《让子弹飞》中故意说一个只吃了一碗凉粉的人吃了两碗凉粉只给了一碗凉粉的钱,从而让这个人证明自己,最终导致这个人把自己的肚皮划开了的情节研发出来的"你不是女的"的话术,被他反复用在了很多女人的身上,却只在龙丝妮一个人身上奏过效。其他的女人要么承认自己不是女人,要么答复他:"我是你的亲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