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钦鉴很不放心,和叶贺辣拉发完消息后立即开着奔驰暗中回到了老家黑星镇白狼村,在已经被填平的老家门口的古井的表层泥土上狠狠地踩了七十三脚,用双手搬起一块方形石头把古井的木头墓碑往向地下的方向重敲了四下。木头墓碑上刻着“姚钦权之墓”,“姚钦权”是赵织茧给古井起的名字。姚钦鉴开着奔驰回了城,没有被亲戚和乡邻发现。

现在,姚钦鉴在另外的房子单独居住,有了得力又可人的娇妻美妾,必定每天纵享床笫之欢成为真正的男子汉。成了男子汉就不需要四姐了,更不愿意经常来关心四姐和四姐的家人了。想到这里,姚钦敏就没有了她一家人住在姚钦鉴家里她和姚钦鉴会彼此尴尬的顾虑,也就没有让她的婆家三人回老家。姚钦鉴正一头扎在蜜罐子里乐不知返,哪里有时间轰他们一家人走?

姚钦敏骂范之章道:“你这个狗杂种,成天只知道看短视频,也不知道去挣点钱交给你八舅子当房租。”范之章无辜地说:“八舅子又没有让我们交房租,你才是蠢货大傻子,主动给外人交房租!”姚钦敏一巴掌打在范之章脸上,恶狠狠地说道:“去找工作!有些话放在心里就可以了,莫给老子讲出来!也不知道你妈老汉这两个老杂种怎么把你这个小杂种生出来的!你是一个又蠢又没有情商的狗杂种!”范之章委屈地说:“要找工作也得有机会啊!”姚钦敏骂道:“老子当年可是先嫁给你办完了喜酒才和你睡了第一觉!”范之章大着胆子怯懦着说:“你有病吧?谁问你什么时候睡第一觉了?”姚钦敏破口大骂道:“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你家户口本上的人全部要遭病死!”

后来范之章找到了一个工作,在一个洗车店洗车,有特别稳定的收入。他一直在等着姚钦鉴收房租,姚钦鉴一直没有开口要房租,范之章就一直没有机会给房租。范之章和姚钦鉴就像两个情场高手在谈恋爱一样,都不愿意主动先表白,都喜欢被动受爱。

一天,姚钦敏发朋友圈说:“唉,年纪大了,又晕倒在路上了。”姚钦鉴看到后立即打电话关心道:“四姐怎么了?”姚钦敏说:“我没事,不用担心。”姚钦鉴追问道:“都晕倒在路上了,怎么可能没事?”姚钦敏为姚钦鉴宽心道:“兄弟要以做好工作和谈好恋爱为重。我真的没事,你千万不要担心。”姚钦鉴道:“什么都不重要,家人的健康最重要。四姐到底怎么了?”姚钦敏欲言又止地说:“自从小叶——”姚钦鉴抢话道:“叶贺辣拉怎么你了?”姚钦敏说:“鉴儿不要冲动,小叶人很好。我是说自从你带小叶回家后,我这个身体就难受得很,腰也胀,背也痛,人也打不直。晚上我总做噩梦,梦见给妈梳头发,梦见给爸洗脚,梦见䄉儿回到了我的身边。昨天买菜的时候,我听到一个老太婆神神叨叨地说了一句‘回来一个人就要走一个人’,可能是我要死了。”姚钦鉴阻拦道:“莫要胡说。我在医院有熟人,马上为四姐安排。”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内姚钦鉴带着姚钦敏走遍了一言省的各家知名医院,中医西医都看了,做遍了各种身体检查。除了往日里公开过的病情外,各位顶级医生纷纷表示:“患者似乎没得什么其他的病。”一言省人民医院资历最老最有名的医生甄见雪也这样说。姚钦敏说:“甄医生糊涂!既然你把我称作‘患者’,我就肯定有病。我有大病,经常做噩梦,身边总是闹鬼,老有小人要害我。我运气不好,倒霉得很,跑步总是晕倒。请医生尽管有话明说,不要隐瞒,给我算一算是不是命理被什么人克了?”甄见雪冷笑道:“我是医生,不知道什么克不克的玄机。要是你非要得点病,我看可以勉强得点精神病。不过,精神病病人往往不会说自己有病。”姚钦敏说:“我有抑郁症,你看是不是?”甄见雪道:“难说。”姚钦敏又说:“那我跑步经常摔倒是怎么一回事?”甄见雪因问:“你怎么跑的?”姚钦敏说:“我热爱‘牛推柏’运动,每天吃早饭前跑步两个小时左——”“那是低血糖了。以后不要空腹剧烈运动了。”甄见雪抢答道。姚钦敏心想:“现在的医生果然不靠谱!明明是我撞鬼了,他非要说成血糖低。小时候,老人都说‘吃了饭不能乱跑,跑了肚子要痛’,这位医生却让我吃了饭去剧烈运动,可见这些所谓的名医专家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早知道我就不提跑步晕倒这事了。”

姚钦敏的病,找不到病根,自然一直治不好,甚至越治越严重,越治病越多,让姚钦鉴非常地头痛。他只得把自己的全部精力用在了为姚钦敏寻方治病这一件事上。在主流医院不见效,他就带着姚钦敏连二流三流哪怕九流医院也去碰运气。在往常时候,姚钦鉴根本看不起这些低档次的医院。在为姚钦敏治病的过程中,姚钦鉴一直在努力和各家医院的医生搞好关系,频繁地请他们吃饭,和他们喝酒培养感情,跟他们义结金兰。只是这些医生似乎都有强迫症,每次喝酒都说只喝“五十克”“一百毫升”,而且真的说多少就最多喝多少。姚钦鉴经常在心里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因为酒没有喝到位才治不好四姐的病?都说醉酒见真情,这些人不愿意喝醉,就是不肯卖人情给我,就是不珍惜真心的朋友,果然当医生的没有几个好人!”

正在姚钦敏有病治不好之际,范福图又说自己头痛得很,每天眼冒金星,耳朵听不见,心脏也经常不跳。姚钦敏发朋友圈说:“万能的朋友圈,有没有人知道老年人头痛是怎么一回事?”姚钦鉴看到后立即打电话关心道:“谁在头痛?”姚钦敏说:“我婆家爸爸。”姚钦鉴道:“我马上找人,治头痛我有门路。只是相隔有点远,我带你和范爸爸一起去。”姚钦敏说:“兄弟,你还是留下来打理公司吧,小叶也离不开你,人家一个新媳妇,怎么能被你扔在一边呢?你告诉我地方,我让你四姐夫陪着去就行。”姚钦鉴道:“四姐夫有工作,还是留下来挣钱吧。你们一家人不容易,多挣点钱是好事。人命关天,就不要说什么儿女私情了!再说了,小叶也不是什么新媳妇,我们刚开始谈恋爱。她人小鬼大,比你还有主张,连我都玩不过她。她一个人日子照样过得滋润,比你会享受多了,你这辈子全献给大家庭了。”姚钦敏开心地说:“什么献不献的,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助嘛!”

姚钦鉴带着姚钦敏和范福图来到了一言省脑病专科排名第一的菜市口脑科医院。姚钦鉴的朋友早就替他们打点好了,为范福图安排了菜市口脑科医院档次最高的一间独立病房。

医生为范福图制订了一套简单但有针对性的检查方案,姚钦鉴看了方案反对道:“来都来了,能做的检查都做一遍吧。老人家年纪大了,多做些检查,提前把潜在的疾病都查出来,大家都放心。”姚钦敏说:“那得花多少钱啊?”姚钦鉴道:“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有自己花掉了才真正地属于自己。花不掉的钱,人一死,还不知道被什么人抢去呢。”

经过系统性检查,医生高兴地对姚钦鉴说:“你老丈人没什么病,只是有点伤风感冒,明天就可以出院。”姚钦鉴道:“来都来了,我看老爷子气色不好,还是多输点液,再住几天院,好好地养一养吧。”医生一边离开一边说:“做了胃镜就是那个样子,回去休息休息气色就好了。”姚钦鉴对姚钦敏道:“医生的话只能信一半。对老年人,千万不能大意,该住院的时候一定要住院,该输液的时候一定要输液。”

在求医的过程中,姚钦鉴曾问姚钦敏:“四姐和范爸爸病得这样严重,䄉儿有没有关心过你们?”姚钦敏答曰:“没有。”姚钦鉴批评道:“作为一个儿子,作为一个孙子,人不到场也就算了,竟然电话都不打一个?”姚钦敏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了,便转移了话题,把范习仁之前发的那条“退步抽身早”的消息拿给了姚钦鉴看。姚钦鉴一看便批评道:“《红楼梦》是妖书,通篇都在写叛逆,时而石头道士,时而和尚云雨,只知道在那里讲男人和女人那点丑事,不劝人入世做贡献,反而教唆年轻人舍家弃业,把䄉儿给害惨了。我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担起家族企业的重担,他却说什么‘退步抽身’,扔下事业和大小家庭自己逍遥快活去了,连亲生的父母和祖父母都不要了,实在是有病!”姚钦敏意识到自己又弄巧成拙了,在内心骂自己道:“我是真的有病!难不成我真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