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天后,姚钦敏接到了范习仁打来的视频电话,在画面中看到了一个似乎很成熟的年轻女子。范习仁说:“前两天我回了一趟老家,咱们家房子四周长满了杂草乱藤,已经进不去屋了。”姚钦敏道:“你好好地打理一下,该砍的砍,该清的清。”范习仁说:“还是爸妈自己回来处理吧。”姚钦敏没有接茬,而是发问道:“这位可人的姑娘是你的朋友?”范习仁笑答道:“这位可人的姑娘是你的儿媳妇。”龙钗黛子调整了站姿,拿正脸对着手机摄像头说:“妈,儿媳龙钗黛子向你报到。”然后有事走开了。见儿媳妇走远了,姚钦敏责怪范习仁道:“你八舅都还没有结婚,你怎么先——”“你愿意让八舅结婚?”范习仁说。姚钦敏道:“放你娘的屁!我是你八舅的姐姐,哪能不盼着他结婚?”范习仁说:“适才相戏耳!”姚钦敏没有听懂这句话,也不追问,而是说道:“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跟我和你爸爸商量?你该把对象带回来让你八舅参谋参谋!”范习仁说:“不用了,我不需要狗头军师。”姚钦敏道:“结婚是一件好事,你赶快告诉你八舅,让他高兴高兴。他一高兴就会让你回来,回来了你就好好在公司做事,当好他的接班人。”范习仁说:“我正准备和龙钗黛子一起去看望八舅。”姚钦敏内心大喜,她的眼中长出了万丈光芒,她的屁股似乎坐在了帘幕后面的龙椅之上。

第三天,范习仁开着一辆二手的五菱宏光,带着一些小礼品,和龙钗黛子一起来到了姚钦敏、范之章、范福图、钱徐来住着的姚钦鉴家里。范习仁和龙钗黛子一进屋,姚钦鉴就一个箭步抢到范习仁身边,温柔地拍了他的肩膀四次,亲切地说道:“范总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这位就是龙小姐吧?”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龙钗黛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也伸出了右手。姚钦鉴握住了龙钗黛子的手,热情友好地说道:“欢迎,欢迎!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多走动,切莫再要生分了!”然后给龙钗黛子介绍了一遍在场的人物,接着说道:“你家范先生我就不介绍了,你比我更了解他。”龙钗黛子和这些人一一打了招呼。范习仁只叫了姚钦鉴一声“八舅”,没有招呼其他人。

姚钦鉴为范习仁和龙钗黛子安排了座位,然后正脸对着范习仁说道:“䄉儿现在是老板了,比以前神气了不少。”范习仁却说:“老板都是虚架子,名声好听而已,吃苦受罪都没有地方讲去。何况,我又没有贵人扶持,挣点稀饭钱糊口而已。八舅怎么知道我创业的事?”姚钦鉴道:“我在赵劲子的微博里看到了你们开的足浴店。你和赵劲子是弟兄,合伙做生意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一家人就是要团结合作嘛!”范习仁笑道:“足浴店是我和龙钗黛子在做,劲哥哥倒是不曾合伙。我曾在酒桌上开过这个玩笑,他说不喜欢洗脚,也不喜欢伺候别人洗脚,这一辈子只给我嫂子洗脚。”龙钗黛子插话道:“劲哥哥确实是表里如一的𤆵耳朵。”姚钦鉴对范习仁说道:“自从你负气离开,公司越来越难经营,大家庭的事务越来越不好处理,人心也越来越涣散,累了这么多年,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吃不消——”不等姚钦鉴说出关键,范习仁笑着打断道:“八舅英气神武,要是出去走一圈,一定迷倒一众小姑娘。”

听说范习仁开了足浴店,范福图向龙钗黛子说道:“足浴店那些小姐们可风情得很,你要看好你男人!”龙钗黛子笑道:“爷爷,我就是足浴店的小姐,您看我风情吗?”范福图红着脸说:“咱们一家人受了你八舅的照顾,你会做足疗,又是䄉儿的媳妇,不如替你男人尽尽孝,给你八舅足疗足疗?”龙钗黛子笑道:“不好意思,我不给家人做足浴,我只在上班时间为顾客服务,下了班我就不搞足浴了。”范福图说:“我出钱,请你八舅享受你的服务。大家都是一家人,你打算收我多少钱,有没有内部价?”龙钗黛子笑道:“八舅如果要享受足浴,随时可以去鱼水市,我们店里的技师手法一流。”钱徐来骂范福图道:“闭嘴吧你!说的都是什么鬼话?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姚钦敏说:“公益广告要求孩子给妈妈洗脚,晚辈给长辈洗脚是天经地义的事,妈妈是长辈,舅舅是长辈,爷爷奶奶是长辈,爸爸也是长辈。”范习仁对范福图说:“爷爷,您儿媳要给您洗脚了。”

姚钦敏起身,说要去做饭,龙钗黛子按住她说:“妈与习仁久别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讲,儿媳愿煮一顿粗茶淡饭。”姚钦鉴关心道:“要不要我帮忙打下手?”龙钗黛子说:“感谢八舅,今天我想单独献丑。”姚钦敏没有答应,龙钗黛子又申请了两次,都被姚钦敏驳回了,便不再坚持,又高高兴兴地和大家聊起天来。

菜上桌后,众人围坐在一起,范习仁掏出一个矿泉水瓶子,拿了两个杯子,将它们分别倒满,对着姚钦鉴说:“八舅尝一尝这个酒。”姚钦鉴举起杯子道:“今天我们一家人又团聚了,改天我带大家去龙家拜访,龙家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大家一起消灭小家庭,建设抱团取暖共同抵御风险的大家庭!”龙钗黛子笑道:“八舅果然有格局,让我大开眼界!我们龙家根本没有大家庭。没事的时候各自逍遥,互不关心;有事的时候也要先考虑自己,不肯轻易牺牲自己去拯救别人。”姚钦鉴道:“这样可不行!一个家族要有凝聚力,做人不能自私,只有大家都好了才对得起祖宗。结婚生子是天底下最容易的事,如果没有责任感,一男一女到了十几岁就生得出孩子来。只是像这样自己还是孩子就生孩子,孩子不是一生下来就受罪吗?家族总要有进步嘛,今天要比昨天进步,下一代要比这一代进步,不能放纵性欲乱生孩子!”范福图插话道:“小龙啊,赶紧给我生几个儿子吧。早栽秧子早打谷,早生儿子早享福——可不能让范家绝后啊!”

范习仁给姚钦鉴续满了酒,把自己的杯子也倒满了,举起杯子和姚钦鉴碰了杯,然后说道:“晚辈做过不少荒唐事,借这杯酒向八舅道歉。在外面漂泊了这么久,也见识过人心的复杂,也看到过世态的炎凉,也算略微成熟了一点。现在我愿把八舅当成朋友,把朋友这层关系放在长辈亲戚这层关系之上,如果是以前,还可以在两者之间放一层同事关系。”姚钦鉴道:“现在也可以是同事,将来一定是同事,我干不动了就把丑牛美猴交给你。”范习仁说:“我把朋友放在第一位,是因为朋友之间可以说真心话;我把同事放在第二位,是因为同事之间可以就事论事地讨论工作;我把长辈亲戚放在最后,是因为家法礼数往往让家人亲戚张不开口放不了手。”姚钦鉴道:“我向来开明,大家说什么我都接受,大家有意见我都愿听。”范习仁说:“以前我总是感到空虚,感到迷茫,自从遇到龙姐姐,才渐渐体会到了生活的意义和乐趣。”姚钦鉴道:“还是你们年轻人好啊,我错过了谈恋爱的年纪,也遇不到小龙这么好的女子。”龙钗黛子戳了一下范习仁,然后说道:“怎么说起我来了?”“没有你哪能有现在的我?”范习仁说。姚钦鉴道:“你们着实让我羡慕!”

范习仁改换话题道:“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城市里面空气不好,老人住久了病多,我看老家有人做铝合金生意成了大富翁,我认为爸爸妈妈可以回老家做点小生意,一来可以照顾爷爷奶——”姚钦敏抢过范习仁的杯子,生气地说道:“䄉儿喝醉了,净说胡话。儿媳妇啊,你也不管一管你男人?”龙钗黛子说:“他喝酒的时候我不拦他,我喝酒的时候他也不拦我。”姚钦敏破口大骂道:“你他妈也喝醉了?一个女人家喝酒干什么?说出去不怕人笑话吗?一点规矩都没有,一点妇德都不守!”

范习仁被打断了,也不接着说没有说完的话,而是问姚钦鉴:“这个酒怎么样?”姚钦鉴道:“这个酒,闻起来没有气味,喝起来没有味道,说它是水,它确实像水,说它是水吧,喝了它又有些上头。平时我只喝八九百块钱一瓶的酒,这个酒大概值得到一两千块钱一瓶。”范习仁大笑着说:“这个酒叫‘笑两天’,八块钱一斤,连包装都没有。你要是愿意,老板也可以用五粮液、茅台之类的瓶子装了卖,只是瓶子要另算价钱,而且比酒贵。”

一家人和谐温馨地度过了一天快乐的时光,到了晚上九点,范习仁起身告辞,龙钗黛子也开始道别。姚钦鉴道:“我有朋友是五星级酒店的老板,你们报我的名字就能随时入住。”姚钦敏说:“家里有的是房间,就住家里吧!”范习仁表示:“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入住酒店了,明天早上吃碗米粉就直接回鱼水市。”

告别姚钦鉴和父母及祖父母后,范习仁和龙钗黛子找了一家名叫“分飞燕”的低档酒店,在办理入住登记时,遇到了阚子西和贾忆荷夫妇。范习仁做了介绍,龙钗黛子笑说道:“阚叔叔和我的好哥们阚子锋名字只差一个字,贾婶婶又和我嫂子甄惜尔名字形成了工整对仗,缘分真是妙不可言!”阚子西和贾忆荷齐声说道:“那你们就叫我们哥哥姐姐吧。”四人一起在酒店附近的烧烤店喝酒吹牛。范习仁说:“我打个电话叫八舅出来,你们几个老同学聚一聚?”阚子西道:“不必了,这次我们来办点私事,不太方便公开。你八舅号召力太强,容易让我们盛情难却。”龙钗黛子突然发问道:“贾姐姐上衣真漂亮,在哪里买的?”贾忆荷笑着说:“回头我把链接发给你。”

写书人痛快地撒了一泡尿,独自暗喜道:“我创办了吴先成官方网站,又开发了吴先成人工智能大模型,只要再注册一个吴先成同名微信公众号,将自己写的这部七万三千字的小说发上去,就可以去蒋嘉华的父母面前装科技文化名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