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和姚钦鉴确定恋爱关系,叶贺辣拉就辞去了姚钦鉴秘书的工作,不再在丑牛美猴上班,要去另找工作。姚钦鉴说:"这又是何苦呢?"叶贺辣拉道:"当了女朋友就当不了秘书,当了秘书就当不了女朋友。当秘书是工作,秘书要听老板的安排;当女朋友是生活,女朋友有独立的人格,可以不听男朋友的安排。两种身份混在一起,关系会变质。"姚钦鉴不理解这种行事逻辑,却尊重了叶贺辣拉的选择。
叶贺辣拉是辣椒种植户的女儿,性格和辣椒一样火辣。姚钦鉴将她提升为秘书后,她除了做好秘书的本职工作,还做了别的事情。她对姚钦鉴越来越感兴趣,将研究姚钦鉴变成了她的业余爱好。她关注姚钦鉴的每一个细节,表面上服从姚钦鉴的安排,实际上却通过执行姚钦鉴的命令来逆向分析姚钦鉴的行为逻辑。经过长时间的接触和研究,叶贺辣拉发现姚钦鉴是一个悲情人物,一向以当小女人为乐的她开启了大女人模式。
姚钦鉴饿了,她便送上吃食,这是让姚钦鉴知道世界上有来自原生家庭以外的关爱;姚钦鉴累了,她便关上门来替姚钦鉴按摩,这是让姚钦鉴发现生活中有除了权力算计以外的温柔;姚钦鉴腿上不得劲,她便坐在姚钦鉴腿上替他复健,这是让姚钦鉴知道男女肢体接触可以产生化学反应;姚钦鉴病了,她便穿上护士服替他侍疾,这是让姚钦鉴意识到他自己是一个有情欲而且可以放纵情欲而不是只能自我压抑的大男人。经过叶贺辣拉的一系列操作,姚钦鉴产生了自我怀疑,甚至有了自我改变的念头。
叶贺辣拉在电子日记里面写道:"姚钦鉴被捧上了神坛。别人捧他,他也自己捧自己。被捧上神坛后,他就不想下来了,想下来也下来不了了。夸姚钦鉴的人,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抬高姚钦鉴的人,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别人能将姚钦鉴捧上神坛,是因为姚钦鉴享受在神坛上待着带给他的虚假殊荣。姚钦鉴像一个皇帝,拿大屁股坐在皇宫里面,在奏折之中看别人假吹的太平盛世,在宦官的嘴里听编造出来的虚假繁荣。只要他愿意走出皇宫,他就能看到外面的民不聊生和哀鸿遍野,在破败荒芜中创造真实的美好。然而他不愿意面对现实,也走不出自己的内心。要拯救姚钦鉴,必须先摧毁姚钦鉴。"
姚钦鉴回来后的第二天,叶贺辣拉果然和他一起到了姚钦敏一家人住着的姚钦鉴家里。姚钦敏在楼下迎接,只见到了姚钦鉴,便问他道:"小叶都给你说了吧?""说什么?"姚钦鉴有点摸不着头脑。姚钦敏不答反问:"小叶呢?不是说她要一起来吗?她怎么没来?难不成怯场了?"姚钦鉴说:"她已经上去了。你出来的时候没有遇到她吗?"姚钦敏心中感到非常地无语。
进到屋内,见范福图、钱徐来、范之章也在,姚钦鉴虽有些许意外,却是一点也不愠恼,而以最开心的语调亲切寒暄道:"老几位都在哦?什么时候来的?老家一切可好?今年养猪没有?"三人齐刷刷地站着,像在接受姚钦鉴的检阅。他们亲切地叫了姚钦鉴"老八"和"八弟",却一个人也没有回答姚钦鉴的问题。姚钦鉴也不再追问。
叶贺辣拉已经自行找了一双拖鞋换上。姚钦敏从鞋柜里面掏出一双非常漂亮的拖鞋,走到叶贺辣拉的面前,弯下身来,轻轻地放在了叶贺辣拉的脚边,笑着说道:"弟妹穿的那双鞋子,有些破旧了,前些天还被外客穿过,穿起来怕是不舒服得很,说不定还要传染脚气。换一双吧。这是新的,好看又无害。""谢谢四姐。不过不用了,我喜欢旧的东西。说来也怪,我生在脚气世家,却始终感染不上,总是格格不入。"叶贺辣拉似笑似愁地说。
姚钦敏又去洗了手,切了苹果,摆好了盘,拿出来放到茶几上,对叶贺辣拉说:"弟妹吃点水果吧。"叶贺辣拉用牙签刺了一块,自己却不吃,直接送进了姚钦鉴的嘴里,问姚钦鉴道:"四姐的苹果,味道怎么样?"
姚钦敏又去找了纸杯,说要给叶贺辣拉倒水喝。叶贺辣拉说:"四姐歇会吧,我喝老鉴杯子里的水就行。"姚钦敏道:"弟妹第一次来家里,我可不敢怠慢。"叶贺辣拉说:"四姐说笑了,我是当秘书的人,伺候人伺候惯了,让我接受别人的伺候,我浑身不自在。再说了,我也不是第一次来。我这人从来不拿自己当客,走到哪里都拿自己当主角。这世上那么多人,委屈谁也不能委屈自己哈。我就是这么一个破落性格,四姐可不要笑我不守妇道!"姚钦鉴道:"四姐歇会吧,坐下来聊聊天。"姚钦敏和叶贺辣拉都没有接话。姚钦鉴问叶贺辣拉道:"我四姐人不错吧?"叶贺辣拉说:"那是当然。四姐的照顾让我如沐春风。我要向四姐学习。"
到了准备午饭的时候,姚钦敏起身,说要去做饭了,叶贺辣拉对姚钦鉴说:"四姐常年辛苦,今天我来解放一下四姐,勉强做一顿糙饭,你看如何?"姚钦鉴对姚钦敏说:"我看可以。今天就让小叶'洗手作羹汤'。"姚钦敏疑惑道:"不吃点主食?"姚钦鉴笑说道:"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让她下厨。"
几个人如此这般地混到了晚上九点,姚钦鉴说:"我们该回去了。"姚钦敏问姚钦鉴道:"这不就是你的家吗?你们回哪里去?"姚钦鉴答曰:"我在'无盖笼'小区还有一套房子,几年前我就买下了它,昨天我就歇在那边。"姚钦敏道:"怎么不早说?我也好时常去替你们收拾收拾。"
姚钦鉴和叶贺辣拉正要离开,姚钦敏接连关心道:"你们怎么回去呢?开车来没有?打出租车?坐公交车?身上有零钱没有?手机不会没电吧?明天过来吗?记得提前给我讲,我好做准备。"叶贺辣拉只回答了一个问题:"我们走路回去。"姚钦鉴说:"后天我去见老丈人和丈母娘。"
姚钦鉴本来打算单独和叶贺辣拉去见女方家长,姚钦敏担心姚钦鉴不能应对老丈人和丈母娘的诘难,再三再四地要求姚钦鉴带上她一起,最终如愿以偿。对老丈人和丈母娘,姚钦鉴一再表示要好酒、好烟、好礼相送。他反复在叶贺辣拉面前说:"见你父母,不搞两瓶几千块钱一瓶的五粮液,不带两条名贵香烟,不送上等香水或高档名包,恐怕既失了我的面子,也丢了你父母的脸,让你们的邻居看笑话!"叶贺辣拉总说:"我的父母不吃这一套,也分不出好坏贵贱,只爱实用又实在的东西。他们只关注你这个人。你开个空车去就行了,啥也不用送,还能满载而归。"这完全颠覆了姚钦鉴的认知,在他看来,走人户哪能不送礼,送礼哪能不送出面子?
姚钦鉴开车载着姚钦敏和叶贺辣拉来到了叶家。叶家父母已经把午饭准备好了,桌上尽是些农村土菜,还有一瓶二锅头。叶贺辣拉的父亲叶向根给姚钦鉴满倒了一杯酒,然后说道:"我这闺女,虽是农村人,也算娇生惯养,姑爷打算怎么对待?"姚钦敏抢答道:"我这八弟,是远近有名的大孝子,我们大家庭都是他在养活。小叶嫁给他,准保一辈子穿金戴银享受荣华富贵!"叶贺辣拉的母亲贺钱一问道:"一个人养一大家子,那小家子谁来照顾呢?"姚钦敏思维敏捷,在姚钦鉴搜肠刮肚在心中组织语言之际又抢答道:"亲家母放心。八弟有我。日常里都是八弟管家族企业,我做家务活。我们这一大家子非常地团结,每个人都互相关爱。"贺钱一连续给姚钦敏夹了几块肥肉,随后说道:"四姐多吃点肉。你太瘦了。家务事尽管交给辣拉去做,她一个小女子就应该多多地做事。你们不要把她惯坏了!"姚钦鉴举起杯子去碰叶向根的杯子,叶向根将自己的杯子置于姚钦鉴的杯子下方,姚钦鉴伸出手将叶向根的杯底托住说:"叶先生,莫要再低了。我敬你。"叶向根已知一二,因笑道:"姑爷不用客气!你我喝醉以后再聊天好吗?"姚钦敏连拉带劝地说:"不要劝老八喝酒,喝酒伤身体。大家都是一家人,不要走那些害人的假过场!"
三人离开之时,叶家送了姚钦鉴一车的东西,它们都是在城里买不到的便宜货,把姚钦鉴的奔驰车塞得天衣无缝。在回去的路上,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姚钦敏问坐在后排座位的叶贺辣拉道:"你怎么全程都不帮你男人说话?"叶贺辣拉答曰:"自己的考卷自己答,我不能代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