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竟然专门写书抹黑于我,说我文笔不行,不会当老板,不懂管家理族以至于沦落到众叛亲离捡瓶子为生?这也太肏蛋了!作者胡说八道,所写之事毫无根据,既不合情理,也不是史实。其中或有一两件确乎是我所为,然而也是捕风捉影,肆意放大其负面而深藏其正面也!更可恨者,是读者愚昧,不知道辨别真伪,只知道作者写什么他就无脑信什么,被耍得团团转,还到处转载传播,搞得身边的人都将小说中的姚钦鉴当成了我,而把姚钦鉴做过的蠢事全部算在我的头上,让写姚钦鉴的小说变成了我的真实传记。”石催破一边说,一边气得浑身乱颤,一边将小说分享到了自己和外甥戚戌一家人所在的微信小群。群情旋即激愤起来,每一个人都在极力地谴责,整个群里充满了愤怒的空气。
少时,石催破紧急发起群通话道:“不要转发小说,更不要发到朋友圈去,否则就不是在骂写小说的人,而是在替它打广告做宣传了,岂不更加坐实我就是姚钦鉴?”众人都将刚才发的朋友圈删了,纷纷表示:“还是当老板的人想得周到!是我们鲁莽了,又给你造成了二次伤害!”石催破大度解劝道:“不妨,不妨。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有材难去补苍天,枉做好人年复年。身前身后皆奸佞,还得倩我自作传。”石催破如是发了一条朋友圈,然后高仰其头在心内暗自得意道:“不是说我不会写诗吗?我就随便写一首好诗让你们瞧一瞧我的文学功底和老练手法!”在这一条朋友圈发出去第七十三秒那一刻,点赞者已有六十八人,发评论夸赞甚至表达钦慕之情者竟有二十四人之多。石催破转怒为喜,仍然仰了头,看向更高之处,在心内对另一个自己说道:“还是这些生意伙伴和母校的研究生同学懂我,以后可以多赏些业务给他们做。”“您流鼻血了吗?”秘书关切地问道。
傍晚时分,石催破回到家里。戚戌早已在门内迎候,见姚钦鉴进得门来,便先喊了一声“舅舅”,然后一手接过公文包,一手拿出专属拖鞋放在地上,一边说道:“我已细细地完整读过这部小说。很明显,你就是姚钦鉴的原型,我就是范习仁的原型。它所写之事,完全和事实相反。它说范习仁背弃了父母娘舅,而我却一直在你身边,何曾离开片刻?它还说你和我一家成了仇人,这是哪里的话?”“是啊!不单我儿子,连我两口子也和你好得像一个人,每天一桌吃饭,一厅看电视!”戚戌之父戚戍补充道。他一边说,一边从电视机前的长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石催破的身边,拿右手拍了拍小舅子的左边肩膀,又说道:“兄弟不要生气。我们和你是一家人,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为你出头!”
戚戍之父戚戎从专属房间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机,手机上播放着的美女跳舞视频还没有来得及关掉。他气愤地在石催破面前说道:“催破,你是个好人!我在你家里养了这些年病,岂不比那起丑陋的人了解你?”说着便指了一指戚戍,接着说道:“不怕你恼,你这个亲儿子还不如催破万万分之一。以后我死了,这一辈子存下来的钱财全部给催破。我也不要你养老,竟要叫小石给我送终。”石催破笑道:“戚老爹,我不差钱,你的钱财还是留给戍大哥吧,为你送终我倒是没有意见!”
戚戌说:“肏!我们这一家人也太相亲相爱了!饶这样还被恶搞成了那种不堪的样子。”他母亲石催烂正色道:“一家人面前,怎么说这些脏口话,对舅舅你也肏来肏去地胡说?”戚戌道:“妈也太胶柱鼓瑟矫揉造作了!正因为是一家人,才不需要在意那些外在的形式,只需要在内核上亲近就可以了,肏不肏有什么要紧?我这粗话,虽然带有脏字,却毫无负面情绪,而是满载欣赏。舅舅亲我爱我,怎么可能因为我说了一两个脏字就厌烦起我来?”石催破笑道:“戌儿所言极是,一家人就应该肏来肏去发自内心地爽快说话才算亲近。”戚戌接着说道:“都像我大表哥那样界限分明一本正经,大家还活不活了?”石催破笑道:“我一生子侄甚多,唯有戌儿深知我心颇有我的遗风!他大表哥倒是有些偏僻的才华,然而无有家族观念,没有集体意识、团队精神,还忒不合群。与他打伙做点事,一分钱也要计较,一个字不对都要抠半天,一件小事从上至下折腾来折腾去,简直——”
正说着,家门突然被敲得震山响,一个女人在门外大声不断嚷道:“嫂子,我来了,快开门!”石催烂忙开了门,将人让进屋,一边叫来者淑女一点,一边笑着对石催破说道:“兄弟,这就是我婆家兄弟媳妇的小堂妹,早就要介绍给你作对象,今天才得空请来了。”
石催破又沉浸在小说事件当中去了,不曾听见他令姐所说的话,因而没有接上石催烂的话题,而是认真说道:“正是。与其让别人瞎写,不如我自己亲自写一部真正的传记出来,就叫它《姚钦鉴真传》。”戚戌也不接搞对象的话题,而是接了他舅舅的话说道:“‘真传’中的‘传’,是个多音字,容易让人不知道读哪一个音——”石催破冲着戚戌笑道:“我甥何太痴也?他们在小说里将我写得没有文化,而我用‘真传’二字正是有文化的表现,你再细想想!”戚戌拍手称赞道:“果然巧妙!无论读哪一种音都有解法,这实在是非文化人不能为之事也——”
那小堂妹忍也不住,咳了一声嗽,将内里装着圆形手表的方形礼品盒子递到了姚钦鉴手里,云娇雨怯地说道:“这是嫂子给你买的礼——”石催烂抢话道:“你也太实诚了!这是你送的礼物,非要说出我来么?”